石油人民幣:走向共贏新格局

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?!?019年4月末至今,美國再度對伊朗高舉石油制裁大棒。此舉不僅導致伊朗于5月15日正式停止履行核協議下的部分承諾,也對歐元區、中國、日本等主要經濟體造成沉重的供給沖擊,進一步加劇了全球政治經濟的黑天鵝風險。

 

從更長遠的視角來看,國際金融?;兩?,單一的石油美元體系逐漸落后于全球經濟的新趨勢,已成為限制全球復蘇的枷鎖,并為地緣政治沖突提供了工具。筆者認為,扭轉這一局勢,關鍵在于發展石油人民幣,進而構建多元化的石油計價結算體系。

 

以此為支點,中國、石油出口國和“一帶一路”沿線經濟體有望形成多方共贏的“互惠循環”,為全球長周期復蘇注入新動力。展望未來,伴隨美國民粹主義和單邊主義的持續漲潮,單一石油美元體系的內生短板將加速兌現,有望為石油人民幣體系的建立創造長期機遇。

 

單一的石油美元已成為全球復蘇的枷鎖

 

國際金融?;曛?,以美元作為唯一基準的石油計價結算體系逐步暴露出嚴重缺陷。?;曛?,美國特朗普政府的單邊主義不僅打斷了全球同步復蘇的既定路線,亦加速凸顯了石油美元體系的負面影響。由此,破局之變的時機正在成熟,構建多元化的石油計價結算體系,已成為大勢所趨。

 

對于全球經濟,單一的石油美元加劇了復蘇進程的轉換風險。

 

第一,流動性錯配。石油美元體系下,石油出口國積累的石油美元盈余,通過主權基金等渠道,為全球市場特別是新興市場提供了流動性,同時也強化了美聯儲貨幣政策的負向外溢作用。一旦美聯儲政策路徑與新興市場復蘇進程產生沖突,作為復蘇主引擎的新興市場將面臨流動性過剩和短缺的交替沖擊,復蘇過程的脆弱性由此增強。

 

第二,話語權錯配。石油美元體系的存在,維護了美元在國際貨幣體系中的超然地位,同時也支撐了發達國家在世界銀行、國際貨幣基金組織、國際能源署等國際機構中的主導權。受此影響,全球治理體系的存量改革進展緩慢。新興市場的話語權與其對全球復蘇的貢獻不相匹配,抑制了其進行全球政策協同、參與全球治理的主動性,貿易?;ぶ饕?、競爭性貶值、經濟孤島主義、地緣政治沖突等摩擦性風險因此高漲。

 

針對以上問題,以人民幣這一新興市場貨幣為基準,發展石油人民幣體系,既能夠對沖美聯儲政策的負向外溢,為新興市場復蘇提供周期匹配的流動性支持,更能夠從根本上推動全球治理體系改革,為全球復蘇的長期持續奠定制度性基礎。

 

對于石油出口國,單一的石油美元侵蝕了經濟金融的安全穩定。沙特、伊朗、俄羅斯等國以石油出口為經濟支柱,在單一的石油美元體系下產生了兩項系統性的風險短板。

 

一方面,美元波動沖擊經濟穩定。例如,2014年至今,美元指數的中樞水平整體抬升,以美元計價的原油則隨之陷入痛苦的相對低價期(詳見附圖)。在此階段,石油出口國財政收入和經濟增速明顯下滑,引發了赤字惡化、資本外流、貨幣貶值、金融市場震蕩等連鎖反應。

 

另一方面,經濟制裁威脅國家安全。石油美元體系下,美國能夠依靠美元的國際清算系統發起制裁,限制或阻斷金融交易渠道,從而打擊能源國家的石油出口。近年來,隨著全球地緣政治沖突的升級,美國先后發動了對俄羅斯、伊朗和委內瑞拉的經濟制裁,導致這些國家在本輪?;醒┥霞鈾?。有鑒于此,上述國家和哈薩克斯坦、烏茲別克斯坦等中亞多國已經嘗試繞過石油美元體系,在雙邊石油貿易中采用歐元、人民幣等非美貨幣,沙特、巴西、蘇丹等國也已展露觀望姿態。2018年以來,“美國優先”主義愈演愈烈,因此單一的石油美元對石油出口國的桎梏將更加嚴重,石油貿易的去美元化需求有望持續高漲。

 

多元的石油計價結算體系有望開啟共贏模式

 

緩沖上述的負面影響,關鍵在于建立石油人民幣體系,使石油出口國能夠直接以石油換取人民幣收入。這一體系并非取代石油美元體系、爭奪貨幣霸權,而是與石油美元、石油歐元等多元體系共存,消除單一貨幣的壟斷地位,為全球石油貿易提供公平競爭、自由選擇的計價和結算基準,從而有望為全球長周期復蘇注入新動力。

 

從全局視角看,石油人民幣與人民幣國際化、“一帶一路”建設相輔相成。以“一帶一路”沿線經濟發展的內生需求為動力,以人民幣的貨幣信用為支撐,石油人民幣體系將逐漸形成惠及中國、沿線經濟體、石油出口國的良性循環。

 

第一步,在全球石油供大于求的格局下,石油出口國通過進入石油人民幣體系,能夠優先對接中國位居全球首位的石油進口需求,獲得穩定的財政收入和經濟增長。

 

第二步,石油出口國的石油人民幣盈余,將逐步回流至中國金融市場和人民幣離岸市場,并由此為中資企業和以人民幣融資的“一帶一路”沿線企業提供資金。

 

第三步,上述企業對“一帶一路”沿線區域的資本輸出,將加快區域內國際產能合作與經濟結構優化,充分激活沿線新興市場的發展潛力。同時,人民幣流動性與新興市場的周期高度匹配,也有助于防范新興市場的財政風險和金融市場風險。

 

第四步,沿線經濟的快速發展,不僅為石油出口國的人民幣資本輸出產生豐厚利得,同時也將從根本上擴大石油需求,開啟新一輪的互惠循環,并不斷鞏固石油人民幣體系。由此可知,在這一循環中,中國將加速實現人民幣國際化、多層次金融市場建設、資本市場雙向開放和國際產能合作。

 

沿線新興市場將受惠于充沛的資本流入,穩定的區域金融市場以及持續的區域經濟復蘇。而對于石油出口國而言,不僅能夠擺脫美元依賴,更能夠走出石油低價泥淖,獲得穩健的石油出口收入和多元化的資本利得。

 

隨著石油人民幣體系的建立,人民幣國際化也將擺脫石油美元的束縛,借力石油計價結算產生的龐大貨幣需求,實現跨越式發展。以2016年數據為基準,筆者對這一推動作用進行估測。筆者判斷,未來的全球石油計價和結算體系將大概率轉變為美元、歐元、人民幣并行的“三元格局”,或是以美元、人民幣為主導的“雙峰格局”。

 

無論在何種格局下,石油人民幣的逐步發展,均將大幅增加人民幣全球支付規模,從而提升其國際地位。

 

情景一,假設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國沙特接受石油人民幣,那么在“三元格局”和“雙峰格局”下,人民幣全球支付的年度規模將分別擴大453.9億和680.9億美元。

 

情景二,假設沙特的示范引起OPEC(石油輸出國組織)的整體效仿,“三元格局”和“雙峰格局”對人民幣全球支付的擴大作用將分別升至1314.4億和 1971.7億美元。

 

情景三,假設全球石油出口國(除美國外)普遍接受石油人民幣,則在“三元格局”和“雙峰格局”下,人民幣全球支付的年度規模預計分別增加2236.5億和3354.7億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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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來源:金投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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